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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9章 断山背三千亡魂,业火铸心头魔障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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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满嘴甜腥的味道让薛摩愣了下,脸颊边湿湿凉凉,他一摸才发现已经洇湿了一片衣襟,他松了口,血就顺着池笑鱼的锁骨上流了下来,那里已经是血肉淋漓……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头去看她,池笑鱼瘪着嘴,早已泪流满面,她看他的眼神里满是陌生和委屈。

    唇齿间,血的滋味终于让薛摩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了,他立刻松了手,后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池笑鱼伸手拉了拉斗篷,想把肩头遮一遮,布料盖到锁骨的时候,疼得池笑鱼嘶了口气。

    薛摩想帮忙,刚走上前,池笑鱼便吓得又往角落里缩了缩,她一脸警惕地睇视着薛摩。

    那种眼神……

    薛摩眸色渐暗,他看了看自己手足无措伸出的双手,颓颓然又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转身,看到殿里躺着些零散的尸体,他开始清醒过来,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,而池笑鱼又看到了些什么,薛摩无声地笑了……

    这样也挺好,不会有人,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……

    薛摩一弯腰,将断山刀捡了起来,他走到白正光的面前,一刀就将他头颅割了下来,他拎着,面无表情地往殿外走。

    出了殿,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薛摩瑟缩了一下,原来,天降大雪了,纷纷扬扬,一眼望去,天地茫茫……

    秦飒喜雪。

    薛摩仰起头,风雪直入他怀,它们落到他头发上,落到他长长的睫毛上,落到他嘴唇上,一丝一丝,一点一点,似温柔爱抚,情意绵绵。

    薛摩笑了一下,那笑容兀傲且释怀,他启口:“容想,你有句话说得很对,我,薛摩,不配得个完满。”

    薛摩快步下长阶,长长的白石阶雪已覆上,他靴踏过的地方,落脚生花,一朵朵血莲渐次绽放,若是地狱有路,想来,也不过这般。

    此一战滚雪球般地在江湖传了个遍,经过说书先生的嘴,便愈发令人发指了,说雁荡山枉断三千条人命,上天都看不下去了,天降大雪以作坟;说断山刀真真当世神兵,所向披靡,无人能敌;说白正光身首异处,那头颅就拴在马尾上,招摇过市;说薛摩一袭白衣进,一袭红衣出,天地变色……

    池笑鱼回了聚义山庄,每日每日沉默得紧,一语不发,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见过薛摩,见过雁荡山上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而秦英自薛摩下了雁荡山,便一直跟着他,就像一个影子一样,如影随形,却又不被人察觉。

    当晚,薛摩把身上的衣服一换,往水槽里面一丢,整条水槽顿时血染,秦英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水槽,看着看着泪湿衣襟。

    华浓劝慰道:“这些血不是薛摩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正因为这血不是他的……”秦英眼眸晦暗无光:“华浓,这一次,我彻底把他逼上不归路了……”

    华浓没听明白,一脸疑惑还没来得及发问,秦英便道:“我会像这样,跟他很长时间,你不用担心我了,先回聚义山庄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才不走,要是他见着你了,又像上次那样……”把你打个半死!后面这句华浓烂在了心里,没有说出来,她一抱臂,坚决道:“反正我不走!”

    秦英还在思索怎么劝会比较管用,倏地,眼角瞥见她那倔强的背影,便又觉得也许劝什么都未必有用,便也只能作罢。

    最后,薛摩还是回了射月坛。

    屈侯琰欣喜地发现,这次回来薛摩便似换了一个人,他不再把自己困在寒玉棺前,会思饮食,会论事务,一切好似是回到正轨了……

    这日,主殿上,两位长老正在和屈侯琰议事。

    钧天长老道:“教主,秦英已经失踪多日,还请加派弟子尽快寻他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失踪。”屈侯琰还没开口,薛摩便道:“是我让他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是景教护法啊!哪有景教护法不回景教的道理?!”钧天长老据理力争。

    “那也行,他回,我走!”薛摩明显置气了。

    “依他!依他!”屈侯琰摆了摆手,示意长老别再说了,脑袋一转,忽又道:“以前江淮阿瑾手下那么多派系,全交给秦英去管。”

    这样一来,两边不得罪!屈侯琰还来不及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赞叹一番,钧天长老又道:“江湖上,已经传开断山刀的事情了,为防有人来盗刀,引出事端,要不然还是先把断山刀藏起来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藏什么,有什么好藏的?!”毫不意外,薛摩心头那股火又被点燃了:“从今天起,断山刀我就背身上了,谁有本事,且来取!”

    两位长老那是愁云满面,而一旁屈侯琰却是喜笑颜开,他好久没见那么活灵活现的屈候瑾了,要么他就死气沉沉,要么他就不苟言笑,现在这般当真是他求之不得,屈侯琰又摆摆手:“随他!随他!”

    这次议事,薛摩不喜,他旋身便出了殿,两位长老埋怨道:“教主,你也不能这样由着二城主啊!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他是我弟弟嘛……我不护着他,还能护着谁嘛……”屈侯琰边说边拿起块布开始擦拭他的银钩铁臂,看样子也是不打算再议下去了。

    两位长老悻悻出了殿,钧天长老直摇头道:“瑾儿在,琰儿脾性确实不那么古怪了,可瑾儿在,琰儿这也太由着他了……”

    玄天长老不禁感叹:“哎,小时候那道人说的话,怎么就一语成谶了呢!”

    钧天长老无奈道:“要是那俩老头还在就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想当初四大长老,屈侯琰断臂那次,死在沈天行手上死了俩,现只剩他俩,要辅佐他们两兄弟还真是不易,人长大了,翅膀一硬,还指不定谁听谁的呢?

    俩人想到这,一阵唏嘘,絮絮叨叨地说着走远了。

    不知道在山涧走了多久,池笑鱼渴得紧,耳边听见泉水叮咚,她急忙朝着水声处跑去,望见潺潺小溪时,她欣然莞尔……

    手掬一捧饮下,清泉甘冽,她开心得掬了两捧水拍在脸上,正觉舒心时,睫毛上沾着的水滴却忽然有了颜色。

    她吓得急忙眨了眨眼睛,稳住心神,往手上一望,指缝间原本清冽晶莹的水滴现下全变成了鲜艳浓稠的血浆!

    脚一软,池笑鱼瘫在了地上,而眼前,哪还有什么清澈见底的溪水,一汪诡异的血河,就在眼皮底下,奔涌而去……

    “啊!”池笑鱼惊呼一声,翻身而起,后背黏嗒嗒地已然湿透,而眼前却是黑黢黢的,只有一片月光吝啬地洒了进来。

    原来是梦……池笑鱼缓缓吐了口气,还好没有惊动守卫。

    她起身,将灯点上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
    桌上一张纸笺还好好地放在那,这是白天信鸽捎来的,是华浓写的。她想大概就是因为这信笺,她才做噩梦的。

    池笑鱼幽幽叹了口气,把纸笺摊平,又重新看了一遍,上面说,薛摩已经渐渐走出来了,不再沉湎伤怀,又重新是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薛摩了,还让她也不要再挂念了,多想想自己。

    从前对于薛摩的事情,不管多出乎常理不为人所容,但那也都是道听途说,不足以震慑,直到雁荡山一役……

    恐惧吗?是恐惧的。想远离吗?也是想远离的。她不是没有做过挣扎和尝试的,只是锁骨上的伤总会在不经意间提醒着自己,这是谁留下的,而后,脑海里便都是那突如其来的吻和胡茬蛮横的剐蹭……

    这世上一定是有邪物,不然又怎么会造出蛊惑人心这个词呢?池笑鱼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,只是笑着笑着笑容便又僵住了。

    “绝非良配……”池笑鱼慢慢回味着白容想临死前一口咬定的那句话,都说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!

    “或许我真的应该出去走走了。”自打池五爷死后,池笑鱼就一直在暗暗准备西行的事宜,碎叶城二城主,碎叶城远在千万里外,那的人又怎么会杀了她五叔呢,多想无益,究竟怎么回事,她去碎叶城看看,不就知道了么?

    想到这,池笑鱼走到书桌前,缓缓提起了笔……

    这夜薛摩又到寒玉棺前了,他已经好些日子没去了,可他实在想她,再不来的话,他怕自己也伪装不下去了……

    薛摩看着秦飒静谧的脸庞,叹了口气,心里嘟囔,你倒是解脱了,那我呢?弥留之际你可有那么一瞬想到我呢,抑或想的都是……

    思及此,心口一阵剧痛,薛摩便也不再深究了,他弯下腰,轻轻把秦飒抱起来,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她好冰凉啊,有那么一瞬间薛摩都觉得自己抱的是块寒玉罢了。

    有轻微的脚步声,薛摩撇头一看是柳无言,薛摩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话,可还是不由自己道:“无言,我从来没想过,我能肆无忌惮抱着她的时候,她会是具尸体……”

    薛摩的语气里不再有愤懑和伤恸,倒是透着一股想不明白的无奈和诧异。

    体内火蛊轻窜,薛摩眼眸一垂,轻轻将秦飒放回棺中,柳无言劝慰道:“慢慢……会走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薛摩点了点头,道:“你帮我选个日子,我把她埋了吧。”

    柳无言欣慰地点着头:“你想好了?”

    “嗯,如今大仇也报了,总该要入土为安的嘛。”薛摩平和的语气让柳无言委实欣喜。

    体内火蛊又窜了一下,薛摩扫了一眼所有的窗户,不知道他在哪,可薛摩知道他来了又走了。

    以他的轻功造诣,薛摩本是不可能察觉出来的,可在寒玉棺这种极寒的环境下,自己体内的火蛊已是极限,而他身携冰蛊,寒气凌人,才稍微一靠近,他体内的火蛊便有异动,于是……

    薛摩叹了口气,轻轻关上房门。

    薛摩回了自己屋子,刚准备熄灯,屈侯琰就走了进来,他应该挺开心的,走路都有些一蹦一跳的。

    薛摩瞥了一眼,一脸默然。

    “我今晚能在你这睡吗?”

    薛摩抱臂:“我床小,睡不下。”

    屈侯琰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,斜睨着薛摩的那张足以容纳四五人共眠的床榻……

    算了,心情好,不生气。

    屈侯琰走到窗下的小榻上,那里无枕无被,空有一席凉席,不过倒也合他心意,他怕热的很,虽然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。

    他身体一溜,便窝了上去,面朝内,就拿背对着薛摩。

    薛摩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睇视着他,要不是因为他是他哥,他真的很想把他拎起来,丢出去!

    “哥哥。”薛摩开了口:“你畏热,我畏寒,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黏着我一起?”

    屈侯琰骨碌一下,翻起来盘腿坐着:“这人世间,我就你一个亲人了,你在这里,我就觉得,我不是那种举目就无亲的可怜人。”

    屈侯琰仰面看着他,眼睛粲然,光华间都是诚挚,而这种诚挚在屈侯琰这种人身上绝对是凤毛麟角。

    薛摩无奈地叹了口气,他一直觉得是有人病了的,要么是他病了,要么是自己病了,要么两个人都病了……跟病人,又计较什么呢?

    “瑶歌的姐姐呢,她为什么没有跟着你一起来?”

    屈侯琰咻地垂下了头,特别像做错事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死了?”看到屈侯琰的动作,薛摩心上一寒。

    屈侯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死的?”

    屈侯琰蹙了蹙眉头,他有些讨厌他这么不依不饶的。

    见薛摩没有就此打住的打算,半晌后,他磨磨蹭蹭地从袋里掏出了那块碎了的羊脂玉递给他。

    薛摩望着手中碎了的羊脂玉扇卡,一脸的不可思议:“你要的话,我再做个予你便是,羊脂玉也不是难得,你又何必为了这个下杀手呢?!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薛摩一腔血堵在了心口,他被气得来回踱步,思来想去,忿忿道:“要不是你是我哥哥,估计早被我一刀给宰了,就你这种脾性,留着也是个祸害!”

    “你!”屈侯琰猝然抬起了头,眸光破碎:“你想杀我?!”

    薛摩真是被他气得不轻,斜乜了他一眼,冷声冷气:“我只是说说!”

    说罢,便把灯吹了窝进了他的软榻里,被褥很厚,还加了毛皮毯子,可他真是冷得浑身打颤!

    半晌后,黑暗里飘出来一句话:“哥,你以后别再乱杀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这个‘好’答得很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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