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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【他已死去,下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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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文森.福克斯的巨幅油画被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,艺术家一定是搞混了威严与恐怖的含义,画中的福克斯先生完全是一副杀人如麻的嘴脸。

    秘书就站在油画的旁边,她约莫40岁,整个人瘦得像是一根竹竿,脸上写满了高傲与刻薄,让内亚第一次见到她时,就联想到了终身未嫁的女子学校舍监。

    “马拉先生。”秘书阴阳怪气地开口,“我希望你注意到了现在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女士,请您原谅,这两天我们太忙了,白天我没法脱开身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就请尽快说明来意,我提醒你,长话短说。”

    “前两天,有一个自称大骑士的女人找到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册封过女性大骑士吗?”

    “问题就在这儿,骑士团已经快一百年没有接纳过女性做为大骑士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接下来呢?发生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她向我打听您的事。”

    秘书的眉毛稍稍抬了一下,这也许代表她有些担心,不过随后中年女人就想到,不会有人能找到这里来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派了一名军士以向导的名义监视她,最后收到的消息里面说,这个女人正前往黑门公园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处理很正确,大团长阁下。”女人偷偷咬了一下嘴唇,对于她这种吝啬鬼而言,给出这种程度的认可,已经会对自己造成相当的不悦了。

    “但是,我始终不是很放心,所以我特地过来问一下你,过去有没有一个这样的女人成为大骑士过。她的名字叫玛丽,玛丽·葛德文。”

    一瞬间,秘书的表情扭曲得几近狰狞:“你说什么!”

    “玛丽,她的名字叫玛丽.葛德文。”大骑士又重复了一遍,面前女人的反应让他大惑不解。

    “玛丽.葛德文?那她的骑士册上,师父的名字是不是巴汝奇.拉伯雷?”

    “您是怎么知道的?我们也去调查了这个名字,结果根本查不到骑士团里有过这么一位师父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,这位师父册封的骑士很少,总共只有四个。”秘书冷漠的双眼中跳动起了愤怒的火焰,“你竟然还不知道玛丽·葛德文是谁?白痴!她是‘四贤’之一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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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暗流时代”151年,也就是维达尼亚建国两年后,“双生子战争”爆发前夕,玛丽·葛德文以交换生的掩护身份进入富顿学院,暗中调查双生子母亲的神性来源。

    就是在这里,她遇见了时年38岁的数学教授珀西·雪莱,后者因为个性古怪,当时在学院社交圈中正处于半透明状态。

    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算不上很愉快,教授在无意中险些毁掉了玛丽的伪装身份。但是以这件事为契机,间谍玛丽成了雪莱教授仅有的几个朋友之一,而且没过多久,他们就发现自己对这段关系的期望,绝不仅仅停留在友谊层面。

    151年的年底,他们在雪莱教授的公寓里举行了简单的婚礼,来宾只有几个最亲近的朋友,酒水全部是自带的。

    婚后的玛丽向丈夫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,他们两个都同意,各自的事业都要为新婚生活让路,于是就在“双生子战争”正式打响的同一天,两人抛下整个宇宙,动身前往香格里拉领域,开始了他们的蜜月旅行。

    (分割线,旧坎塔镇)

    神殿前面围了二十多个人,尸体已经被从里面抬了出来,一具一具摆在门口。其中包括两名前天失踪的军士,一名骑士,还有两个新坎塔镇的居民。

    杜贝莱远远看着人们交头接耳,感觉自己的关节又在隐隐作痛,他正竭力抵抗着想要冲回自己房间,然后蒙住头尖叫几声的冲动。骑士团分队的同志迟迟未到,神殿里的秘密却先藏不住了,杜贝莱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确定自己的人生是一个笑话。

    “阁下……”一个军士战战兢兢地凑到他身边,他张口还想再说什么,杜贝莱不假思索地一把将他推进暗巷中。

    “汉克斯,你胆子不小啊!”大骑士咬着牙说,“现在还敢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军士尴尬地欲言又止,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委屈,不如说是困惑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叫你把死人埋掉吗?这点事你都做不好?”老骑士伸出粗短的手指一下下戳着年轻人胸口,“我问你,你怎么敢对自己人动手?还敢杀一个骑士?”

    “不是,不是我杀的呀。”汉克斯急忙辩解道。

    杜贝莱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:“怎么?神殿里出鬼怪了?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鬼怪……那个女人会说人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女人?”

    “她突然就出现在我们背后,一个……有着八条手臂的女人……她说她没空理我们,苏特骑士拔枪射击,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杜贝莱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下去了,年迈大骑士的心下为之一宽。不管是什么杀了苏特,他只要确定跟自己扯不上关系就够了。

    “神殿都清理干净了吗?”他又问。

    “按你的意思清理干净了,苏特骑士去冥府后,不会有人再知道里面发生过的……”军士的神色忽然变得僵硬起来,杜贝莱知道,这正是汉克斯发现自己犯了错,想要掩盖过去的标准表情。

    “说实话!”

    “前两天,那个叫玛丽的女人……她也进过神殿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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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么,可以说下你的来意了,玛丽小姐。”民俗学家慢条斯理地问,他用发声器顶住喉部的样子总让弗朗西斯误以为他是要自刎。

    “我想知道,骑士团历史上,有没有跟什么天外来客接触过?”

    “绝对没有。但如果你说‘狮头贝拉’,那倒发生过交集。骑士团里曾经出现过一群异端,暗地里信奉这位本土神,他们在一次朝拜过程中集体消失了,这是仅有的一次,‘鬼镇效应’发生在骑士团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骑士团把‘狮头贝拉’当做愚昧的象征呢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组织存在久了,总会有异类的,他们肯定觉得相比于共和国,还是大理石神像更加讨人喜欢。说起那次群体失踪,后来人们在距离神殿1公里远的沟渠里发现了两名骑士的尸体,所以也有人认为,那不是‘鬼镇效应’,而是一场谋杀。”老人想了想又说,“对了,也许你还不知道,维达尼亚骑士团跟‘狮头贝拉’的关系,可能比你想象中更近。我最近正在准备一篇论文,论证夜叉-4其实是温达尔人的家乡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目前这种说法还没有在学界引起关注,不过我本人可是深信不疑。我认为呢,几万年前,温达尔人的祖先正是在夜叉-4上演化出了文明,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他们离开了自己的母星大举迁移,其中有一支远征者的科技渐渐衰退,成为了现在的温达尔农民,直到几万年后维达尼亚公司与他们中的破产者达成协定,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们又送回夜叉-4成为二次开拓者,继而成为了现在的摩耶利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——所以摩耶利人如果在这里激起了对于本来神袛的回忆,我一点都不奇怪,我甚至怀疑,当年的文森·福克斯正是发现了其中的什么端倪,才会举家搬到此处,也许摩耶利人跟泽格大帝的遗产都有关系,这谁也说不定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有趣的说法。”玛丽小姐耸耸肩,“其实我本来想问的是另一位神袛的情况。我就直说了吧,你这儿有没有关于妒妇的消息?”

    “关于谁?”

    “别装糊涂,老东西,你的演技太差了,我在说那个八条手臂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“啊,哦,哦,你说她,”历史学家装模作样地点点头,“伊丽莎白·艾略特,绰号妒妇……没有,骑士团从来没有跟她接触过,这颗星球上唯一跟她有关的东西,恐怕就剩下胡佛埋掉的那堆遗迹了吧?也许那位市长真的知道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。”

    (分割线)

    当晚玛丽小姐与弗朗西斯接受了民俗学家并不热情的款待,在他的房子度过了下半夜。第二天天还没大亮,他们就被老头赶出了家门。

    “我有一个建议给你,女士,赶紧离开这颗星球,现在这个时间点尤其不适合你搞怀旧旅行……哦,对了,如果你们要呆在城里,尽量避开城东区,最近那里来了一支身份不明的军队,把周围都封锁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些话,历史学家不等玛丽回答就重重关上了房门。两人站在清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,远处的晨雾中似乎隐隐传来神志不清的喊叫声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很想催促你赶快离开这里,但是我也猜到了,你是不会走的,对吧。”弗朗西斯带着一种认命的表情问。

    “不,”玛丽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,眼神中涌起了怀疑与斗志,犹如一个发现了目标的猎手,“我们暂时不走。”

    现在是星期一早晨9点40分,距离攻击还有60小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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