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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峡谷栈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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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桻自义兴南下,行至天目山脚的安吉县,远远看见曹敬在路口徘徊,这里是返回兰溪的要道,曹敬已经等了好几天。



    叶桻眉心一皱,这小子懒,亲自出园跑腿,必有急事。



    曹敬三言两语讲了夫人被劫的经过,叶桻握紧马缰,“燕姗姗受伤不轻,这回赤羽绿眉惹得八方关注,又烧坏了半条船,就算青龙寨全力修船撑橹,溯江而上毕竟费力,她们不会把夫人劫回船上。曹敬,咱们沿江往西,兴许还能赶得上老海他们。”



    曹敬点头,“忍了忒久,这次不把这窝歹人掀个底朝天,死不罢休!叶哥,我听三哥说你在找林姐姐,她人呢?”



    叶桻叹了口气,“没找到她,不等了,咱们走!”



    二人日夜兼程,过了宣城和泾县,在秋浦与杜愈相遇。



    杜愈果然证实了叶桻的猜测,“赤羽绿眉正泊在焦湖修理,燕姗姗用她的黄鸟儿设防,无人能近,但夫人肯定不在船上,这回朱雀寨劫人走的是陆路。我让焦湖舵的郭舵主盯着赤羽绿眉,咱们先往西去,到江州再探!”



    “老杜,妖女诡计多端,她在太湖说七日之后再给黄雀毒真正的解方,后来震泽舵的毒清了没有?”



    杜愈苦笑,“咱们都被她唬了,那毒七日之后根本没发作,她在船上说的就是正经解药。”



    还没到江州,又传来消息,丁如海等人用玉姬蛉引路,追到洞庭、彭蠡两湖之间的幕阜山,找到了易夫人,但丁如海没能从妖女手里救出人来,而是与突然杀出的神鹰教玄武寨拼斗一场,寡不敌众,受伤而退。



    徐敦和衍帮帮众接到丁如海报信,火速南下。



    与此同时,五湖帮彭蠡舵主邱谷晟和云梦舵主肖俊兴,分别从东西两方派人增援。



    几路人马把玄武寨困在幕阜山中,玄武寨在山上结阵,无人能破,易夫人在他们手里,衢园后援再多,也是顾忌重重。



    叶桻、曹敬马不停蹄,和杜愈一起赶到江州,谁知玄武寨居然突破三方封锁,一口气甩开多路追击,将易夫人挟持过江,渡江的地方就在江州以西不到百里的永济县。



    收紧的网被钻豁了口,神鹰教白虎寨又赶来接应,越来越棘手。



    五湖帮三舵会合,钱塘六合庄的七江会首领们火速传令,两大水上帮会卯力一处,将汉水看得死紧。



    玄武寨被拦在汉水以北,回不去大巴山,只得在陆上与衍帮迂回斗智,北绕西进,企图在汉水上游寻找缺口。



    汉水以北的秦岭之中纵穿着自古就有的大小栈道,这些栈道是从关中到汉中的捷径,为北蜀道,到达汉中以后,可以接南蜀道穿越巴山,进入蜀中。



    北蜀道最繁忙的褒斜道全程七百余里,沿途大桥五座,有火焚水激开凿的隧洞,栈阁六百余间和众多馆驿,而被废弃的冷旧栈道则是完全不同的光景,人丁稀落,桥廊塌断,石级毁损,野兽横生。



    在年久失修的荒僻栈道上穿行,是一场性命游戏。谁也没有想到,衢园和众帮派的第二次收网,会收在秦岭山中一条险绝的残旧栈道上。



    玄武寨与白虎寨会合,在金水河口与五湖帮一场厮杀。



    河口漩涡密布,玄武、白虎两寨不是擅长水战的青龙寨,几战之下连连败退,强渡汉水不成,先被逼进金水,继而又被逼进了金水的支流乾水,无奈之下弃舟登陆,另觅他途。



    乾水两岸山如壁立,东岸崖壁上有一条久弃不用的栈道,早年传说这里的绝壁高处长有稀世长生果“卧佛果”,广成帝闻之心喜,专门修了这条乾水栈道采运仙果。



    几年后,御医发现那所谓的仙果其实有害无益,广成帝大怒,将误报者诛灭九族,这条栈道再无人烟。



    既是为了采摘仙果而修,栈道之高可想而知,连峰去天不盈尺,崖石峥嵘,飞瀑雷壑,上下空绝,鸟愁猿哀。



    神鹰教沿着荒绝的乾水栈道走到一处叫作天蹄峡的峡谷,碧绿如玉的乾水河道在此陡然一弯,掉头逆向,形如马蹄。



    马蹄两侧各通隧洞,马蹄正中有一段短短的平直之处,连接两个隧洞,这一段就是“卧佛果”曾经最茂密的地方。



    无数搭建栈道、采摘仙果的役卒在此失足摔死,山壁上天阴渗水,颜色红褐。



    传闻这里凄魂泣血,因此这段绝壁被称为“血屏风”,血屏风的拦腰栈道连接左右隧洞,好似一条门闩,名为“锁屏道”,是整个乾水栈道的险中极险。



    白虎寨的奎宿使者探路先行,带着奎木部小心翼翼走过宽不过三五步的锁屏道,钻出北端隧洞,由暗及亮,眼前一刺。



    奎宿使者手遮凉棚,洞口的白光当中徐徐走近一人。



    来者身板粗壮,浓眉豹眼,头戴暗金幞头,身穿云锦黑衫,腰间系一条虎筋圆绦,腰下一柄四尺长刀,刀未出鞘,可湛蓝的刀光已经掩藏不住,莹莹生威。



    奎宿使者听说过这把蓝光宝刀,打个冷战,迎上前去,“雷右使,我们和太白宫远日无冤,近日无仇,虽然隔着汉水彼此看不过眼,可以邝南霄之尊,犯不上趁人之危、落井下石吧?”



    太白宫地处秦岭,遇上太白宫的人没什么奇怪,可太白右使在锁屏道从天而降,就不是什么好兆了。



    雷钧背手不动,“邝宫主奉劝两位寨首,放了易夫人。”



    奎宿使者悄悄打量,见拦路的只有雷钧一人,暗想他再厉害,也不是整个奎木部的对手。



    心中有了底气,执刀一挥,“神鹰教杀掳劫掠,随心所欲,几时轮到别人指手画脚?雷右使,我敬邝宫主几分,请你袖手让路,莫坏了邻里和气。”



    话音刚落,白光当中飞来一团东西,奎宿使者闪身一跃,仍是没能躲开,被那团东西打中右颊,隧洞当中顿时散出一股甜蜜的香气。



    奎木部众人连退三步,捂口掩鼻,以防有毒。



    奎宿使者向颊上一揩,借光一看,发现那是女子所用的香粉,哪里有毒?



    洞外有人笑道:“雷右使,你们太白宫就是脾气太好,对强匪还这么客气!”



    另有一人笑得更欢:“货郎倌儿,你这粉饼儿里头,是不是和了茉莉油?涂得这位使者大人香香白白,象个风流俊俏的小娘子。”



    洞外一阵哄笑,衍帮帮众彻夜赶至乾水,堵住锁屏道北端出口,刚才发话的两人是衍帮帮主王珩和紫阁主人徐敦。



    王珩没带他的小箱小屉,只扛了一根货郎扁担,怀中还剩几样零散小物,这包香粉一出手,虽然解气,却散去了十个铜钱,有点心疼。



    奎宿使者受此轻辱,并未发怒,低低呼哨一声,奎木部在隧洞当中队阵一结,摆出前攻后继的虎爪之形,最前排五把利刃一字排开,在半明半暗的洞口晃着森然冷光,山风吹过,洞中呜呜作响。



    雷钧豹眼一凝,在这么险的暗处结阵如此之快,可见操练纯熟,自己的湛罄刀感受到威肃的杀气,发出嗡的一声轻响,蓝光明盛,跃跃欲出。



    徐敦上前一步,踏至雷钧身前,胖胖的身影将洞口的亮光挡去大半,真纳闷这栈道怎么承得住他的份量。



    易夫人有难,衢园责任在前,没有让太白宫先出手的道理。



    徐敦对着正中奎宿使者呵呵憨笑,“香喷喷的小娘子,看样子是只厉害的母老虎,让我来给你修修爪子!”



    从腰间抽出三节棍,“呼”的挥出,直扫虎爪阵。



    徐敦身形虽胖,却一点儿都不累赘,挪移生风,三节棍在他掌中生出万般变化,时而手持两端,左拨右打,时而左手持梢,右手持中,力贯梢端,软硬兼备。



    奎木部刀光密集,徐敦单手持梢,放长击远,收发流畅,舞得水泼不进豆撒不入。



    越斗越深,地势紧窄,徐敦又将棍子三折同握,变为短棒,快击如电。



    衍帮帮众轰然叫好,站在最前的雷钧和王珩却暗暗担忧,虎爪阵难以在狭窄之地完全施展,可防守之间,五趾收、伸、勾、夹,灵活无比,徐敦招式激烈,惊人眼目,却没有摸到突破五趾的机会,不能攻入虎掌核心。



    徐敦毕竟体胖,力道爆发之后难以持久,王珩跃进阵中相助,一杆扁担拍盖劈挑、扫压格挂、架截捅拨,招招精悍。



    洞外衍帮帮众看得兴起,卜咚卜咚的摇起货郎鼓,唱起歌儿,为帮主助威,那歌儿曲调简单,朗朗上口,“一拍扁担头顶开,二盖扁担跟头摔,三劈扁担筋骨断,四挑扁担人马翻……”



    奎木部被衍帮的鼓声和歌声扰得心烦意乱,奎宿使者控阵的呼哨声也被淹没,虎爪五趾渐渐松散。



    奎宿使者暗自焦急,刀光露出疏漏,右颊的香粉还没揩净,一不留神,左颊又被王珩顺手摸出的拨浪鼓叮叮咚咚的抽了一记,痛得耳中乱响,眼冒金星。



    奎宿使者火气上涌,再也顾不得什么阵法配合,正要冲出洞去搏命斗狠,忽听身后有人一声低吼。



    隧洞被这低浑的吼声震得簌簌而抖,奎木部一听,虎爪阵陡然收撤,将徐敦、王珩空在洞中。



    密匝匝的刀圈瞬间消失,徐、王二人都是一愣。



    雷钧急喝:“小心!”



    湛罄刀的蓝光劈开一道闪电,自徐敦、王珩二人之间穿过,与前方暗中突然袭来的一道瀑布白光迸火交击。



    湛罄刀声如钟乐,清脆回响,那道白光声如兽吼,虎虎骇人。



    徐敦、王珩被刀气所逼,后撤出洞,雷钧也退至亮处。



    湛罄刀与白虎刀只交了一招,雷钧手掌已经微微发麻。



    白虎寨昂日、毕月两部从锁屏道跟进洞中,与奎木部接在一起。



    白虎君段峥步出洞口,这一露相,洞外之人皆在心中叫好。



    没见过这么精神威武的老者,满头银丝不见一根杂色,脸上朝气生光,每道皱纹都恰增其睿,目如亮炬,脊背挺直,一袭镶银边的圆领箭袖白袍,合身抖擞,右手斜提一柄宽阔宝刀,雪色刀身上暗光游闪,显出道道虎皮似的条纹,一刀在手,宛如猛兽在控,凛风扑面。



    段峥在几位寨首中年纪最长,心思却最直来直去,此刻狭路遇敌,激起他的好战之心,白虎刀抖手一转,发出“嗡”的一响,“呵呵,世上只有拦路虎,有谁敢拦老虎的路,不是送死吗!”



    叶桻还没走到天蹄峡,就听山对面传来暴风骤雨般的激斗声,兵刃散出的冽冽寒光在山头若隐若现。



    他已经和丁如海等人会合,此刻双拳一紧,回头道:“丁老三,敦叔、王帮主他们和神鹰教交上手了!我先去看看,你腿上有伤,不用着急,曹敬,你护着秦老爷子和宁夫人。”



    丁如海独斗玄武寨,一条腿受伤颇重,一瘸一跛。



    莛荟跟着宁夫人,穿着不起眼的男装,角巾包头,她虽然没练过武,但多年爬树翻墙,手脚敏捷。



    杜愈领着震泽舵紧随在后,护着秦泰夫妇和莛荟,在栈道上押尾而行。



    邱谷晟、肖俊兴分别率领彭蠡舵和云梦舵的船队,沿乾水河道逆流而上。



    叶桻沿着栈道先行,还没奔出几步,忽听身后咔嚓嚓一串巨响。



    回头一看,大惊失色,栈道突然塌开一个缺口,钉在半山腰的支撑梁木向后歪倒,推牌一般,将后面的梁木一一撞坏,栈面顷刻四分五裂,大段崩毁。



    丁如海、曹敬、秦泰夫妇尚有落脚之地,莛荟、杜愈和震泽舵靠前的二十来人全都混着碎木凌空跌下!



    丁如海纵身扑出,左手攀住一根钉在壁上的残木,右手伸出这两天支腿的拐杖,一把勾住莛荟的腰带,曹敬拼命将他们两人拉回栈道。



    杜愈也攀住断木,震泽舵跌下的二十来人坠入水中,不知生死,河中逆水而上的船队立刻赶来相救。



    栈道塌开足足五十步长的断口,岌岌可危,成了难以逾越的天堑。



    杜愈攀回稳处,回看背后断口,让被阻隔的震泽舵全部返回乾水河口,拦道示警,不让后继者踏足,以免再陷险情。



    莛荟浑身打颤,丁如海摸摸她的头,“叫你跟牢些,再不听话,就用拐杖敲你。”



    叶桻见他们几人平安无事,稍稍喘了口气,试试前方的栈道,还算牢固。



    拐过一个弯,天蹄峡赫然入目,锁屏道上有白虎、玄武两寨的人左右走动。



    北端隧洞之外,白虎君仍在和雷钧激斗,南端隧洞却是一派清闲。



    一人斜坐洞口,见了叶桻磔磔笑起,“叶青阁,别来无恙?你那形影不离的美貌妹子怎么没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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